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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出岳”与“摩河”的差错看“校是非”和“校异同”

李南生

文字校对，当然应当尊重原稿，这就是经常说的“校异同”。但有时原稿也会出错。特别是当今编辑将大量的精力运用到了选题、策划、组稿等等非文字工作中，而对于文字的编辑整理，却常常不予重视（另外，还有些编辑文字功底确实不够扎实），这使得原稿上也是差错不断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校对可要小心了，发现疑点，即使面对的是原稿，也不能轻易放过。

今天校2005年第3期《少林与太极》，蓝晟《太极之象的八种功夫境界》一文有这样一段话：

经常锻炼阴精，生命之泉就会净寂、清澈、透明、中和，正如《周易参同契发微》中所说：“当其寂然不动，万虑俱泯之时，河海静默，出岳藏烟，日月停景，璇玑不行，八脉归源，呼吸俱无，既深入窈冥之中。”

上文所引《周易参同契发微》的话中，“出岳藏烟”一语引起了我的注意。观其前后，“河海静默”，“日月停景，璇玑不行，八脉归源，呼吸俱无”，四字一句，排比而出，且各自含义明白无误，唯独这“出岳藏烟”的“出岳”二字不知何指，实在令人搔头。细查原稿，只见打印的原稿上，“出岳藏烟”，白纸黑字，绝无差错。其再看后的两组四言句中，“日月”、“璇玑”皆为天象专有名词，“八脉”、“呼吸”皆为生理专有名词，成双成对，罗列工整。由此，我就分析其前“河海静默”的“河海”二字，既属地理专有名词，而“出”又与“山”字形有些接近，据此推理，“出岳”似为“山岳”之误：“河海”与“山岳”对仗，二者均为地理专有名词；一个静默，一个藏烟，二者意义相互关联。“河海静默，山岳藏烟”，无论从修辞上，还是从语义上，均可谓“珠联璧合，相得益彰”——如此一来，困惑便迎刃而解。“出”当为“山”无疑——此为字形相近致误。

上面是一个“校是非”的例子。其实这样的改正原稿中作者“笔”误（或原稿中的计算机输入差错——随着计算机技术的日益普及，打印稿或者非纸质稿件将越来越多），一般来说主要责任应该在编辑。假如编辑在审查原稿的时候对文字敏感一点，这样的原稿“笔误”是不难发现并予即时改正的。这样一来，校对员就能集中更多的精力用于与“校对”内涵联系更紧的工作中。

“校异同”其实也不是人们所想像得那么简单。有时校样与原稿的“异同”，也得经过再三辨析才能发现。还是这期《少林与太极》，凌召《少林十四式易筋经》一文介绍的“总歌”最后两句为：

无上甚深微妙法，渡世摩河菩提心。

其中的“渡世”当为“度世”，这没有问题，而“摩河”一词却颇为可疑，对照原稿，由于原稿为手书，字迹较草，以致后一个字的偏旁似“氵”似“讠”，难断是非。我据自己所知不多的佛教知识，马上联想到佛教典故中经常看到的“摩诃”，例如，释迦牟尼的母亲好像就姓（叫？）“摩诃”什么，感到也许此处应为“摩诃”。后经仔细查验比对作者在这篇稿件中所写的其他带有“氵”和“讠”的偏旁的字的习惯写法，证明这里确实是个“诃”字。——此为手写偏旁形似致误。

出版界早就有要求，编辑发排的稿件要做到“齐、清、定”。其中的“清”，应当包括原稿字迹“清晰”，作者的手写体字形使人容易分辨而不致误读。但是，实际操作起来，颇有难度。再加上现在社会上功利思潮的影响，人们的浮躁情绪日重，编辑本身的文字水平和他们对于文字编辑工作的重视程度日渐趋下，这就造成了目前在出版工作中要求编辑对于自己发排的稿件做到“齐、清、定”更是难上加难。于是，作为镇守出版物文字质量的最后一个关口的人，校对员身负的“校异同”和“校是非”的责任就更“重”一筹了。

（2005-02-16）